北冥國皇宮。

刑部大牢。

劍眉星目的男子手中執筆，銳利如刀的鋒芒墨眸，輾轉在各個雜亂的奏折之中，他的手上握著朱批毛筆，時不時地落下一字兩字。

此人，正是前番戰敗的北冥戰神，北冥傲。

午時一過，中年男子問四平八穩地出現在牢門前，擡眸看向獄卒：“去，將東西送來。”

“三王爺勞苦功高，老臣替天下百姓，多謝您了。”

上前拘禮之人，乃北冥三朝元老，霍太傅。

劍眉星目的男子眸光動了動，並不答話，低沈磁性的嗓音淡淡道：“霍太傅隱藏頗深，多年來，本王都未曾差距，你竟是六弟身邊的人。”

中年男子眉眼之間已經留下深刻的歲月痕跡，他年事已高，諸多煩心之事更是在心中縈繞。

“三王爺實乃英豪，可這天下，最終還是會成為六王爺的。”

霍太傅低聲道：“你母妃作惡多端，讓先皇心頭郁郁多年，六王爺的母妃慘死，實乃先皇心頭一大痛楚。”

如夜的墨眸帶著狂卷的怒意看向霍太傅：“逝者已逝，何必再追前事？”

“不是殿下，問老夫的嗎？”他絲毫不懼，勾唇一笑，“先皇最愛重的，就是六王爺的母妃啊，”說著，霍太傅從袖中拿出一道明黃色的聖旨。

“此處，有先皇遺詔，若三王爺舉兵謀反，廢除當今聖上北冥寒，立北冥夙為帝，討伐逆子，平定北冥。”

北冥傲一怔，他將手中的折子一撂，快步沖到牢門前。

他認得，這確實是先皇的手筆！

“先皇親筆提書，蓋其私人印章，玉璽加諸，三王爺，想必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吧？”

三年前？

北冥傲望著那最後的落款。

三年前？

不正是他打了勝仗入京以後的事兒麽？

霍太傅淡淡地道：“你同蘇家結親，儼然狼子野心，聖上早就防著你呢，這天下，也許會成為你的，但終究，會落在六王爺的手中。”

字字句句，戳中先皇之局。

不僅如此，霍太傅手中，還替先皇執掌著暗衛力量。

同永乾帝所掌握的暗衛全然不同，那些暗衛，才是北冥皇室，真正的實力所在。

望著怔在原地的北冥傲，霍太傅低聲道：“三王爺不必不甘，我們，都是北冥的棋子罷了。”

犧牲所有的棋子，讓北冥得以興盛，哪怕犧牲所有的兒子都在所不惜。

“父皇，才是最最狠心之人！”墨眸緊閉，北冥傲腦海裏不斷地重覆著霍太傅所言。

“他，將我們眾多皇子玩弄於鼓掌之中，卻要給老六那個病秧子鋪路？！”北冥傲如何能甘心，如何能承認這令人氣憤的命運？

他指著霍太傅：“既然如此，還要我們何用？”

霍太傅將奏折抱走，“不過是，為了北冥罷了。”

什麽為了北冥？

“他是為了他自己！父皇他永遠只為他自己！”男人怒喝一聲，哪裏還有之前沈穩從容的模樣！

緩緩地滑坐下，英俊的男人帶著幾分頹然。

“呵，呵呵呵，哈哈哈哈……”機關算盡又如何？他之所以被關在這裏，仍然活著，不過是因為，北冥夙危在旦夕，隨時有可能斃命。

到時，霍太傅，這些忠心於北冥夙的人，包括蘇憶瑾！

“我要你們，統統給他陪葬！”北冥傲怒喝一聲，起身將桌子掀翻在地，“要你們陪葬！”

北冥皇宮。

阿加莎靠坐在殿門外，期間男男女女各色人馬，往來不絕。沒有人理睬阿加莎，她只好繼續坐著。

連著三四天了，除了自己去禦膳房找些膳食，她無人問津。

終於，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聲音，上前去扒住，冥夜的胳膊：“你，阿夙怎麽樣了，啊？”她說完就要闖進去，被冥夜一把就著她的手腕將人揪回來。

“你害主子還嫌不夠，想進去直接毒死他？”

阿加莎雙眸包著淚，俏麗的眉眼都顯出幾分憔悴：“我，我沒有毒死他！”

“你們的同心盅，還不夠毒嗎？”冥夜鄙夷地盯著阿加莎，“主子深愛自己的妻兒，你卻妄圖用盅蠱去改變人的情感，逼迫他鐘情於你，簡直令人發指！”

阿加莎呆了呆，“我，我沒有……”

“你沒有？同心盅是不是你們脅迫餵下的？”冥夜字字句句逼仄其人，眉目透著厭惡和憎恨：“人的感情，若能個蟲子來控制，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麽區別？你，和你的族人，真可憐。”

說完，冥夜再不管阿加莎，直接將人搡開，大步流星離去。

阿加莎被推了個踉蹌，坐在地上，呆呆地望著冥夜離去的方向，眼淚洶湧：“我們才不是那樣的，我們不是可憐，是為了保護自己……”

哭著離開皇宮，守衛森嚴的大內無人阻攔，阿加莎跑迷了幾次路後，終於找到宮門離開。

高大的城墻之上，冥夜及屬下目送阿加莎的背影，冥夜冷淡地道：“盯住她，別讓她死了。”

言下之意，出現任何不危及性命之事，袖手旁觀。

“是，屬下明白。”

見屬下跟上，冥夜冷哼一聲，“不讓你吃吃苦頭，你當真不知曉天高地厚。”

冥夜幾個起落，再度回到皇帝寢宮。

北冥夙依舊在昏迷之中，不論太醫還是隱血樓的江湖神醫，都無法解開同心盅。

唯有吊住他的命，再行商議。

“如此下去，不是長久之計。”冥夜沈聲道。

魁梧的男子坐在床頭，“我如何不知？不論用什麽法子，都異常兇險……”

“這麽說，你是有辦法了？”冥夜一怔，擡手將人抓起來，“你怎的不早說？活膩了？”

“咳咳，你放開，蠻子，激動什麽？此事尚且得從長計議！”

“再計議下去，主子就沒了！”冥夜氣憤非常，怒聲道：“還要讓女主子在皓軒國受多少苦才夠？”還要讓自家主子，受多少苦才算夠？

兩個人陷入空前的沈默，互相怒瞪著猩紅的眼，心裏油然升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。

松開對方的衣領，冥夜沈聲道：“讓主子醒來，讓他自己選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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